清零

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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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夜巴黎霓虹变幻。




车子驶过夜巴黎,再往前开,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




这栋公寓是夜巴黎大老板的名下产业,也是给红牌小姐们的宿舍,一来便于管理,二来也怕这些小大姐们闹出事。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李大亨。




莺莺因为伤人案,这几天被经理勒令禁足避避风头。




她心里憋闷,又见着没有进账,越发烦恼。




李大亨听她抱怨了几次,今天便专门提了点心上门安慰。




迈步正要往台阶上走,李大亨察觉门边小巷阴影里有人贼头贼脑,借着摘帽子的动作拿眼一溜,认出一个眼熟的小报记者。




李大亨皱眉,这帮小报记者跟着自己写花边新闻也不是第一次。上一辈子差点把陈探长拖下水,气得自己暴跳如雷,差点拆了那家报社,如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便折下台阶,绕到了那记者的身后,冷不丁听见陈探长的名字。




李大亨一怔,再一细听,面色陡变。








公寓有两道楼梯,后门的那道楼梯极少人知道,也是专防着那些疯狂的歌迷,贼头贼脑的小报记者。




李大亨一口气奔上四楼,跑到了门前,用力砸门 。




门很快就开了,莺莺正生气,看见李大亨一怔,还没来得及问话,李大亨就推开莺莺,迈腿进屋,果然看见了陈探长。




陈探长在夜巴黎没找着人,便向经理问出了莺莺的住处,赶到了公寓。




莺莺还以为陈探长是为了伤人案而来,谁知寒暄三句话不到,陈探长便严厉责问她诱骗李大亨的动机。




陈探长冷若冰霜,言辞锋利,简直就是把她和表哥当做了仙人跳拆白党。




莺莺气得不轻,刚想怼回去,就听见一阵门响。去开了门,就见李大亨冲进来,一把抓住陈探长,说,“你怎么真的在这儿!”




陈探长见着李大亨一怔,随即皱眉,看了莺莺一眼,再看李大亨,语气不善的说,“你来看她?”




李大亨急得跺脚,“你就别管我来看谁了!你快走!”




陈探长说,“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李大亨说,“有什么话,等出去再说。”




陈探长却坚持,“必须现在说清楚。”他顿了一顿,说,“……我现在跟你说的这句话,你一定要记得。有人存了坏心来害你,绝不是你的错。”




莺莺气得叉腰,“把话讲讲清楚!谁害他了!”




陈探长再看莺莺,眉目极冷,倒把莺莺想说的下半截话噎回去。




李大亨哪管得了这些,“这些事以后再说!外头有记者!”




这句话一出,陈探长和莺莺同时一怔。








李大亨将自己听到的信息转述。




不知道是什么人给小报打了电话,城中赫赫有名的探长大人深夜出入当红舞女香闺,这名舞女刚刚惹出伤人案,探长大人徇私枉法,扣押无辜学生为佳人出气。




小报记者闻讯立即赶到,专等着陈探长出来,将照片一拍,回头看图故事一说,明天早上一登报,陈探长就算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




莺莺听了消息,比李大亨还急,万一真的见了报,万一真的被人误会她跟这位大探长有些不清不楚,还做不做生意了,还怎么跟表哥解释。




陈探长走到窗前,侧身立在窗后,撩起帘子来一张,果然见到几个鬼祟人影。




莺莺说,“有后门,你们快从后门走。”




李大亨说,“我就是从后门进来的,留意到那几个记者似乎已经发现后门通道。”




莺莺着急,“那怎么办!”




陈探长却想,举报的人知道自己来此,也知道伤人案,难道说……是警署里的人?




李大亨环顾四周,灵光一闪,对莺莺说,“借你一件衣服。”




说着,就取了衣架上的一件披风。




莺莺嗳了一声。这件披风是刚刚做的,黑绸镶了一圈乌貂,毛出得好,每根脚密针寒,黑里透出铅灰,又高贵又大气。




李大亨一边拿披风裹住了陈探长,一边抽空回头对莺莺说,“我明天陪你去美佳百货,你再选一件更好的。”




莺莺这才作罢。




但陈探长就闻见披风里的香水脂粉气,心头更加不快,伸手再挡,“拿开。”




李大亨解释说,“探长,事急从权,你把这衣服先披一披,等咱们出去了再说。”




陈探长顿了顿,没再挡开。








小报记者分成两组人,一组蹲前门,一组蹲后门,那位赫赫有名的大探长除非是长了翅膀,不然别想逃出镜头。




后门一晃。




记者立即打起精神,拿起照相机,镜头对准了门口。




有人迈出腿来。




记者飞快按下快门,咔擦咔擦响成一片。




但镜头里的人,却是李大亨。




记者一怔,把照相机拿下来,亲眼见一见,再揉一揉眼,就是李大亨,没错。




虽然也是深夜出入香闺,但李大亨这样的纨绔,就算拍了照片,也没有新闻价值。




李大亨显然是喝醉了,嘴里叽里咕噜的嘟囔着什么,搂着一个披着黑貂女式披风的姑娘走得歪歪斜斜。那姑娘裹着披风,只隐约露出一点下巴和薄唇,很有楚楚动人的风致。就是个头太高,比李大亨还更高出一点。








两人拉拉扯扯的上了车,车子引擎发动,扬长而去。




李大亨一改方才的酒醉模样,转头看着车后,见离记者远了,才松了口气。




陈探长一伸手,拿下了披风的兜帽,脸上的神情,任谁看见了都知道是蓄积怒气。




李大亨小心翼翼挪回了自己搂住陈探长的手,老老实实搁在膝上,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样子。




陈探长盯着李大亨。是又咬牙,又憋火,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没有一点看人的眼光!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去喜欢别人!




还不如上辈子!




“我有话对你说。”陈探长冷冷道。




李大亨诶了一声,洗耳恭听。




陈探长说,“你喜欢的那个舞女……那个莺莺,她……”




李大亨竖起耳朵。该不会,陈探长发现自己撒谎?该不会,莺莺露出了破绽?




越想越忐忑,万一陈探长知道自己撒谎,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故弄玄虚,自己是在想办法让他吃醋?会不会以为,自己还对他余情未了?




李大亨紧张了,脸色也有点发白。




陈探长看出来了,却以为李大亨记挂着那位‘莺莺’。




当下,心中有了不忍。




上一辈子,他喜欢自己。是喜欢错了。




这一辈子,依旧是错了。




陈探长开口,语气柔和,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她在骗你。”




李大亨睁大眼。




……啊??




陈探长将前因后果一说,李大亨的眼睛越睁越圆,越睁越大。




陈探长说,“你不信?”




李大亨踌躇,“我……呃……我……”




总不能说,自己早就知道。




陈探长说,“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但这件事,错不在你,都在他们。”




李大亨支支吾吾,“噢……我……我知道了。”




陈探长皱眉,“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




李大亨忙说,“我信,我信的!”




他的语气肯定态度诚恳,让陈探长的眉头略微松了一松,又道,“他们二人如此卑鄙,行为有欺诈之嫌,我不会让他们白白逃脱。”




李大亨连忙说,“不用不用!没这么严重,这……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你处理?”陈探长诧异,又皱眉,“你想怎么处理?”




李大亨含糊说,“我……我跟他们好好说说,或许有什么误会。”




陈探长一口闷气。这个人就是这样,但凡动了心,就算是被辜负,被拒绝,也不知道放手回头。自己费尽了口舌,只怕这个人此时此刻心里记挂的还是那个什么‘莺莺’!




陈探长说,“李先生的处理方法只怕错上加错。追根究底,你也有责任。”




李大亨瞪大眼,刚刚不是还说我没错吗?




陈探长说,“李先生若洁身自好,少去那些地方,自然不会惹祸上身。”




李大亨想辩解。




但陈探长一眼横来。




上辈子的余威犹在,李大亨吧嗒一下嘴,悄默默闭上。




陈探长说,“那些地方,李先生以后还去么?”




李大亨嘀咕。




陈探长挑眉。




李大亨只好说,“不去了。”




陈探长说,“真的不去?”




李大亨说,“真的。再也不去了。”




陈探长掸了掸披风上的大毛,淡淡说,“我看,这事很勉强李先生。”




李大亨说,“不勉强,我……我是发自内心的不想去。”




陈探长按住披风,抬起眼,点漆似的眼珠瞧住了李大亨,“那就,望你言出必行。”




李大亨干笑着,说,“一定一定。”




陈探长得到满意答复,便不再追根究底。




李大亨挪开一点位置,悄悄拿手按住胸口,刚才心抖了一下,幸好也就是一下,随即无波无澜无心思。默念善哉善哉,这辈子,终于是对这双眼睛免疫了。



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4】

rou:





莺莺本来打算放下橘子就走,陈探长来探病,她自己又是什么牌面上的人,怎么会留着不走。




但李大亨一个眼神递过来,莺莺何等聪明,便就势坐下来,剥橘子,递给李大亨吃。




李大亨一边吃着橘子,一边故意和莺莺说一些似是而非的亲昵之语。




陈探长问了几句遇袭前后的经过,便告辞离去。




莺莺见人走了,立即问,“怎么回事?”




李大亨一腮帮子的橘子,含含糊糊说,“没事。”




莺莺不信,“没事?没事你给我打什么眼色。我看陈探长挺和气的,又把案子问得这么清楚,说不定是要帮忙。”




李大亨被橘子呛到,使劲拍了拍胸,把一口气顺了,“他帮我?”不由得笑了笑,“他帮谁都不会帮我。”




莺莺把原本递过去的橘子收回来,拿给自己吃,哼了一声,“你且看着吧,我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两名巡警到了医院。




李大亨刚打算办出院手续,就被警车接到署里指认犯人,李大亨心里直犯嘀咕,如今巡警的效率这么高了?一下子就抓到人了?




巡警将李大亨带到了一扇门前,推门进去,李大亨自然而然迈出一步又自然而然收回来,面上神情不动,如果忽略掉嘴角的僵硬。




那是间小房间,两把椅子一张长桌,桌上放了茶水,一面墙壁镶嵌着单向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隔壁的审讯室。




桌边站着一个人,陈探长。




陈探长看向李大亨。




李大亨干笑两声,“……这可是,真巧。”




带路的巡警听见这一句,倒是看了李大亨一眼,心道,哪来巧不巧,这案子就是探长主办的。




陈探长示意李大亨进来。李大亨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屋子。




陈探长看向玻璃,语气淡淡,“等会儿人进来了,你认一认。还有他的供词,你也听听可有遗漏。”




李大亨答应一声,站到玻璃的另一边,跟陈探长隔开距离。




不一会儿,隔壁的审讯室就进来了两名警员,押着一名戴着手铐的二十出头男子,那男子面色苍白,穿着打扮看款式是不错,但不知道多少天没换过,显得皱巴巴脏兮兮,头发也是油乎乎的,一绺一绺的黏在额前,戴着副眼镜,其中一片的镜片还是碎的。




李大亨一眼就认出是在夜巴黎门口拿刀子割伤自己的人,便点头,“就是他。”




警员侦询,那人一开始不肯说,到后来听到了莺莺的名字,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暗恋莺莺许久,原本是个大学生,将生活费都花在了夜巴黎的消费上,捉襟见肘之余,更是将学费也挪腾一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了束花给莺莺,却被婉拒,他性子怯懦却又器量狭窄,看见莺莺与李大亨出双入对,就将李大亨当做了臆想中的情敌。




那人的招供透过喇叭传入小房间,李大亨感慨,“这又是何苦呢,她既不喜欢你,你便放下就是了,说不准还能落一个脸面。但一味强求,却是遭人嫌弃,可怜可哀成了可厌可恨,又有什么意思。”




陈探长听着,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李大亨。




李大亨说这些话,兵没有多想,也没有注意到陈探长的目光。




那人说话颠三倒四,有时候一句话颠过来倒过去的说了五六遍。




李大亨前一天在医院没有睡好,有些精神不济,就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又觉得肚子有些饿,四下看了看,才省起这儿怎么会有吃的。只好再喝两口,灌个水饱,托着下巴,强打精神继续听供词。




陈探长也旁听侦询,却隐隐约约的听到一阵细微鼾声,诧异看去,只见李大亨歪在椅子上睡着了,一件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巴掌大的脸。




陈探长不敢相信,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睡着了,顿时哑然。




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




……上辈子,他肯定不会这样。




若和自己独处一室,他的局促和紧张,他的欢喜和热情,那断然遮掩不住。怎么会是此刻的呼呼大睡。




陈探长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重生之后,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唯恐再重蹈覆辙,为他所害。




他却是振振有词的告诉自己,‘我不再喜欢你了’。




说到做到,真成了心底无私天地宽。








此时,房门敲响。




陈探长转身大步走到门前,不等敲第二下,便打开门,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门外的警员一怔,不知道为什么要轻声,学着陈探长也压低了声,“证人来了,是不是现在就指认?”




陈探长说,“带人过去。”




身后传来李大亨睡意朦胧的声音,“怎么了?”




陈探长顿一顿,转身过去。




李大亨揉着眼,睡眼惺忪的坐起身,一脸懵懵的。




敲门的声音,若轻一些就好了。陈探长忽然这样想。








莺莺也被请来警署指认犯人,签字确认便可离开。




李大亨与莺莺打了个照面,莺莺看着李大亨脸色还有点苍白,便习惯性的扶了扶胳膊,问,“你怎么也来了,伤好点没有?”




李大亨说,“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提到这个,莺莺就嘟起嘴,说,“可不好呢,案子的事传出去了,现在小报记者盯着写,经理让我先休息两天,你说这帮子记者,正经的新闻不去做,一天到晚盯着我们做什么。”




李大亨安慰,“那也是大家喜欢你们,想看你们的消息,那些记者才会盯着写,若不然,写我的新闻,谁想看?报纸还不砸了。”




莺莺说,“那可不一定,你李老板的新闻,凡是上了报纸的,必是头条。”




李大亨笑着说,“那再好不过,还帮我省了广告费用。”




两人说说笑笑,忽然听陈探长的一声,“李老板。”




李大亨循声回头,陈探长淡淡说,“借一步说话。”




凭良心说,李大亨对陈探长是真的拔慧剑斩情丝。感情这种事,当然不是说断就能断,但是,若死过一回,那就另当别论。




更何况,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个人的见死不救。




又怎么会不死心。




连人都死了,这颗心,当然也就跟着一起死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李大亨上辈子的一些习惯深深打下了烙印,一时半会的改不过来。就比如现在,还没答应,自己的脚就先迈过去了。




李大亨走到了陈探长的跟前,陈探长看了眼李大亨的伤口,“你受了伤,就好好休养。”




李大亨点点头。




陈探长说,“在家休养,闲杂地方就不要去了。”




李大亨纳闷,闲杂地方?什么地方?




陈探长说,“那些地方鱼龙混杂,少去几次,也少些麻烦。”




李大亨恍然,说来说去一句话,就是陈探长觉得自己这伤有一半也是自找的。抿了抿嘴,这话跟上辈子听到的那些话比起来已经温和许多了,而且,也有一些关心的意思在里头。




果然是做个单纯的点头之交,还能博得一些关怀。




李大亨便道,“我知道了。”




陈探长说,“至于你认识的那些人,也要谨慎。”




李大亨这回没答应,顿了一顿,才说,“这件事和莺莺没有关系。”




陈探长皱眉。




李大亨却道,“别人因为喜欢她而做了错事,这不是她的错,别人自以为是一片痴情就纠缠她,逼迫她,给她种种困扰,她又能怎么办,这些委屈,我……我是知道的。”李大亨垂下眼,“……这些事,探长也明白。”




陈探长沉默片刻,“抱歉。”




李大亨没有反过来宽慰陈探长,低声道,“我先走了。这一次的案件,多谢探长帮忙。”




陈探长看着李大亨转身离开,走向莺莺,两人一道走出了警署。




陈探长转身到了桌前,拿起莺莺签字的那份口供,看了一遍,叫来一名警员,指着莺莺的名字,吩咐,“去调查一下此人。”








调查的报告很快送到陈探长的案头。




陈探长一看,面色一变,眉头皱起,紧紧捏着报告。




当真有问题!




这个叫莺莺的舞女,居然在乡下另有情人!




那年轻人被蒙在了鼓里!他对自己说,‘心有所属,情有所系,有了意中人’的时候,神情安然是真的,语气诚恳也是真的。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舞女,但那个舞女居然骗他!




他们居然合伙起来骗他!




陈探长一拳重重砸上桌子,勃然怒火已成眼底戾气,猛然拉开办公室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已是深夜,警署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唯有值班的警员还守在门口,听得一阵脚步声,面前一阵风,便见陈探长大步离去。




警员见陈探长神色不对劲,担心是出了大案,忙问,“探长,您去哪儿?”




陈探长不答。快步出了警署大门,拦下一辆车,方才道,“去夜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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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队的肤色不是天生的,他原本雪白粉嫩,眉目又好,唇又红,眉又挑,刚入特警队的时候因为长得这样,差一点被迫男扮女装去执行任务。从此痛定思痛,可劲儿晒,可劲儿胡子拉碴,怎么糙怎么打扮。




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徐律:……你们看我干什么?
















晓波知道他哥最近想买一个潮牌的限量帽子,特地定了闹钟去抢购,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晓波不甘心,更不想让他哥失望,淘了顶差不多式样的帽子,认认真真往上手工绣LOGO。




他觉得他哥可能,也许,应该看不出来。




他哥看着专注穿线的晓波,悄悄把已经买到的那顶帽子藏起来。
















酥皮出了个潮牌,第一波货是限量鸭舌帽。




贩售那天,小生忽然在INS上发了个照片,没配字,照片上一个戴着帽子睥睨镜头,拽了吧唧的他自己。




帽子上,大大的LOGO。



玻璃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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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宝足够艳,衬得起她的肌肤如雪。




翡翠水头透,配得上她的薄唇微红。




缅甸产的黄金色珍珠,一颗颗指头大小,圆润光滑,这样的珠环戴到她优雅脖颈上,方才不会逊色,但又怕分量太沉,累她吃力。




峰少犹豫,眼看她的生日临近,却选不出合适礼物。




柜员认出是城中阔少,殷勤招待,问,峰少是想送人?




峰少点头。




柜员捧出一盒首饰,介绍是缅甸新货,质量上乘。




峰少看了看,觉得其中一枚四方蓝宝戒指尚可




柜员看出峰少中意,便加倍落力夸赞,这只戒指适合送女朋友,那条翡翠手链适合送家人,红宝石耳环就适合送长辈……




峰少沉下脸。




柜员发觉触动逆鳞,连忙闭嘴,不敢再说。








峰少皱眉。




情人为什么不能是亲人。




他的爱人与他血脉相连,千万爱侣,谁能这样的矜贵。血融着血,骨肉融着骨肉,上天落地,都不会分离。








峰少下决心,要做独一无二的礼物。




拿着镊子,眯着眼,一粒粒夹起水钻,嵌成图案。




台灯下,蹙着眉抿着唇,可怜一双又圆又大的乌黑瞳仁被水钻光芒刺得泪汪汪。








送出礼时,峰少很得意。




她打开礼盒,却是哭笑不得。




一枚坠饰,水钻粘出三个字母,正是峰少的姓名打头字母缩写 。




水钻本钻都很委屈,出生名门,粒粒高价,却成了国中生的手工制品,又奢侈,又幼稚。








生日当晚恰逢城中太平绅士六十寿宴。




她与峰少相伴出席。




峰少举杯应酬,周旋敷衍,留出神来悄悄看她。




颈上只有细细的淡金色长链,他亲手做的礼物,并没有戴。




峰少有些气馁。








她与人交谈,状似无意的拂过领口,原本垂在锁骨之下的深v领,又被往下拉了一拉。




雪白的坡,微微起伏。




淡金色的链,如一道小溪,流过坡与坡之间。




链底隐约闪光,缀的碎钻镶嵌的字母,却是他的名与姓。




躺在淡金色的溪底,躺在绵软的坡间。








她收回手,领口便回。




峰少的目光却收不回。




旁人叫了两声,峰少才回过神,心不在焉敷衍两句便立即走开,拿着手中的香槟,仰脖一大口,咕咚一声咽下去,呆呆了片刻,面颊飞成一片红。




是雪白山坡,是少年心动。

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4】

rou:

他直视陈探长的双目,希望陈探长也能明白自己这份悔过的诚心,从而捐弃前嫌,便认真的说,“陈探长,我的意思是请你放心,我不喜欢你了。从今日起,直至往后,我都不会再喜欢你了。”












陈探长初闻此言,一时半刻,竟然说不出话来。




上一辈子,自己还没有讨厌这年轻人之前,何尝没有苦劝,希望这年轻人知错能改。但年轻人执迷不悟,每一次都是不顾形象,不顾进退,也不顾颜面的,执拗的来纠缠自己。




万没想到,这一辈子,却是毫无心理准备的,毫无预兆的,就听见了这一句话。




陈探长下意识看着李大亨,要辨认这句话的真伪。




李大亨自然知道陈探长会奇怪,自己之前苦苦纠缠了那么久,忽然之间就说不喜欢了,陈探长怎么会不起疑心,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是在欲擒故纵。




李大亨当下便说,“探长,我接下来说的话是有一些不合适,但我想解释清楚了,彼此也好放心。不瞒你,我心有所属,情有所系,有了意中人。”




陈探长一怔。




李大亨神情诚恳,语气自然,毫无一丝伪色。只因为这个理由是第二次用了,非常驾轻就熟。而第一次用是在上辈子,当时是想刺激陈探长,来让他为自己吃醋。当初自己在想什么?大概只能用鬼迷心窍四个字来解释。




陈探长问,“……是谁?”




李大亨说,“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这段时间是她陪着我,劝了我很多道理,我这才想明白了许多事,也明白了自己给探长添了许多麻烦。”




陈探长看着李大亨,实在看不出任何异常,心中终于释然。




李大亨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探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陈探长说,“不必。”




李大亨却怕陈探长不信,举起手来,三指并在一起,慎重的说,“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这辈子事事都不能如愿,没有一天快活,没有一刻安稳。”




陈探长原是释然,但越听越不是滋味,拦住了李大亨的话头,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李大亨忙说,“哦,是这样,我听说探长在办金库大盗的案子。”




前不久,城中银行金库被人爆窃,凶徒极其残暴,杀了在场的四名保安逃之夭夭。




陈探长等人追查凶手线索,找到了租赁的一间房子,在房中找到了戏院的票根,在戏院中一无所获。又查到一件城南制造厂的工服,前去搜寻,一无所获,还是陈探长在工服沾染的油渍上发现是一种冷冻旗鱼的鱼油,便追到了城中贩售旗鱼的几家商行,与凶徒撞个正着,凶徒抓住了人质要挟,在混乱中刺伤了陈探长而逃。




这些是李大亨在上辈子打听来的消息。这辈子自然是要向陈探长提前示警。




“我问过了制造厂的工人,发现有一个搬运工有些可疑,言谈之间提到过金库什么的,不过这人是打零工的,早已辞职,并且不在雇佣合同的名册里,如果按名册去,是找不到这个人的。”




陈探长道,“原来如此。”




李大亨试着问,“探长也觉得此人可疑?”




陈探长不答,反问,“此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李大亨说,“我去查过,留下的资料都是假的,不过,之前和他同事过的工人提起一件事,”李大亨面色不改的撒谎,“说是在此人身上闻过几次鱼腥味,刺鼻得很,故此有些印象。”




陈探长若有所思。




李大亨还想提示几句,但忍住了。再往下说,就不是提供线索,反而会引起陈探长的怀疑。




陈探长想定了下一步盘查全城的水产商行,又深深看了李大亨一眼。




李大亨心中有鬼,被这样一看,讪讪道,“怎么了?”




陈探长心想,上辈子可没有这些事。无论是主动提供线索,还是去城南制造厂修补电梯井,都是上辈子李大亨没有做过的。




当下,便微微眯起了眼。




李大亨越发心虚,讪笑两声,“该说的我都说完了,那就,不打扰探长办案了。我先告辞……”




“李老板,请等一等。”陈探长道。




李大亨的脚尖都冲向了门,不得已站住,“探长还有什么事?”




陈探长说,“那天晚上,我在城南制造厂外头见过一辆车,后来查了,是你的。”




李大亨一怔,随即想起那一晚自己从夜巴黎回来却遇上了陈探长。想必那时候,陈探长是要去质询自己。




李大亨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只知道,这个人从来没有信过自己。原来,自己还曾经被当成嫌疑犯人。




李大亨说,“那辆车确实是我的,我也确实在那天晚上去过城南制造厂,是因为不知道陈探长你们想查什么,我这个人虽然在外头名声不好,但沾上大案,不光是对我的名声,也对我名下的产业有所影响,我有些担心,又因为之前冒犯过探长,所以不敢直面相询,只敢远远跟着,确实是我的不对。”




李大亨这样坦坦荡荡的,甚而是过分主动的把一切错误都包揽过去,反倒让陈探长有些不自在,“……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们调查之前没有及时与你说明,这也是我们的失误。”




李大亨一时没掩藏住,脸上露出了吃惊神色。




原来自己和他可以这样客客气气的说话,他不会刻薄,也不会厌弃自己,还会好好的讲道理。




可见,是上辈子的自己做了太多错事。




上辈子,若是能得到他这样温和的态度,自己应该会很开心。




李大亨想到这里,就有一些想叹气。




上辈子的那个自己,的确可气,但也可怜。




自己回头再看,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哪怕明知道不是自己的,也要紧紧攥在手里。别人来拿,就摔,就砸,就暴怒,但就是死死攥住,怎么也不放。




若能自己与自己相见,一定告诉那孩子,不是我们的,永远都不会是我们的,放开吧。




陈探长说,“李老板?”




李大亨一笑,说,“不要紧的,说清楚了就好。那我告辞了。”




陈探长起身相送。




李大亨忙说,“不用。”








他经过走廊,走过法医警惕的视线,走出了大厅,走下了台阶,回头看一眼警署的大门。




门楣威严,高楼巍峨,在阳光之下泛出岩石一般的坚质。




他凝视片刻,唇角扬起,微微一笑。




以后,不必相见。








他握住那孩子的手。




那孩子脸上挂着泪,嘴唇抿得死紧,但慢慢的,一根根松开手指。




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手心里,飞出去一点星芒。




越飞越远,直至不见。












李大亨潇洒转身,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信心满满,翻开人生新篇章。




当时的他没有想到。




自己很快就与探长再见面。




而这一次再见,却是在医院。








病房。




莺莺在一旁又是哭又是咬牙,眼线糊得漆黑一团,泪痕未干,咬牙切齿的说,“让我捉到他,我生剥了他的皮!”




李大亨一只手交给护士包扎,忙着安慰,“算了算了,一场意外,交给巡警去处理。”




莺莺气道,“不行!”




李大亨还想再说话,病房的门推开,巡警走了进来,问,“夜巴黎伤人案,报案人是不是这里?”




李大亨忙说,“是。就是这里。”




巡警进了房间,紧跟着进来的却是陈探长。




李大亨一怔。




陈探长看见李大亨的左手从手腕到手背都被包扎起来,柜子上搁着一只陶瓷皿,血迹斑斑的酒精棉花堆起一小簇,当即皱眉,“怎么回事?”




莺莺想开口。




李大亨轻咳一声,说,“莺莺,我有话跟你说。”




莺莺说,“有什么事等一下再说,陈探长,我跟你讲……”




“莺莺,”李大亨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招一招,“要紧话。”




莺莺皱眉,“什么要紧话。”说着,俯下身,贴在李大亨身边。




李大亨也贴过去,咬了一阵耳朵,




莺莺面色一变,摸了摸眼睛周围,果然摸出一手漆黑眼影,当下面孔都僵住。




李大亨坐直声,清一清嗓子,“我有点渴了,你帮我去买点水果好不好?”




莺莺急着去补妆,立即说,“好的好的。我去去就回。”




说着,便匆匆走了。




陈探长看着莺莺离去,再看李大亨,说,“你受伤,是因为她?”




李大亨有些尴尬,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怎么就惊动了陈探长的大驾,说,“是个意外。”




陈探长神色难辨,过了一会儿,又说,“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人?”




李大亨诧异,随即想起自己跟陈探长说过,自己心有所属。便将错就错,点了点头。




陈探长说,“是夜巴黎的舞女?”




李大亨下意识为莺莺分辩,说,“她言行守矩,没有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是很好的女孩子。”




陈探长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她是个女孩。”




李大亨茫然。莺莺是女孩子,那是当然。虽然泼辣了一些,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是不折不扣的女孩子,谁敢说个不是,莺莺能亲手撕了——李大亨一个激灵,忽然明白陈探长的意思,尴尬起来,也不敢看着陈探长,转头盯住了墙,含糊说,“我原就是……就是喜欢女孩的。”




陈探长面色异样,这言下之意,难道是说自己像女人?




李大亨没有察觉陈探长的异样,一心只怕陈探长误会自己荤素不忌,男女皆可。着急解释,“我不是那种乱搞的人,真的。我是喜欢过男人,但只有你一个。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调查!”




陈探长心头却一颤。




又酸,又软,如泡在了热乎乎的柠檬汁里。




陈探长一直不说话。李大亨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怕画蛇添足也不敢再解释,只好坐着发闷。




好在这时候莺莺回来,重新补了妆,提着一只网兜,五六只黄澄澄的桔子。




李大亨如释重负,对着莺莺一笑,“你可回来了。”




陈探长看见了那一点笑容。




心头,又一颤。




这样的笑容,上辈子是见过的。自己刚刚认识这年轻人时,他便总是这样看着自己。




只是这一辈子,这样的笑容,已经给了别人。



rou:

后来就是陈教主心中愧疚,去找李掌门,说,“fong……李掌门,你以后……多多保重,今后有事,直管让人找我。”

李掌门缟素麻带,肤雪眸漆,看了陈教主一眼,“找你?陈教主的意思是若我有难,教主愿意出手相助?”

陈教主立即说,“那是自然。”

李掌门说,“若我的对头极其厉害,你也愿意帮我么?若我要你帮的忙极其为难,你还愿意帮我么?”

陈教主说,“当然愿意。”

李掌门微微一笑,却忽然点了陈教主的穴道,将他扶到床上,“我的这个对头,在大婚之日弃我而去,令我受尽天下人耻笑。我想来想去,只能请陈教主帮一个忙,”他解开教主身上的衣带,冷冷说,“若我令这个对家有了孩子,令他无婚而孕,教主以为,算不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于是后来就有了远渡波斯的陈小草。



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3】

rou:

李大亨喊救命喊了快半个小时,上头依旧静悄悄。




陈探长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抓住李大亨休息的空隙,说,“别喊了。”




李大亨咽口口水润润嗓子,说,“不行,我再坚持坚持。”




陈探长看了眼李大亨,说,“很多事,坚持了也未必有结果。”




李大亨随口说,“也不一定吧。”




说完了才顿一顿,瞥了眼陈探长,心里嘀咕,这句话是不是另有含义?是不是……就是自己想的那个含义?




如果真是那个含义,那李大亨挺想跟陈探长说,你甭担心了,其他事我可能还坚持。




但你,我放弃了。




上天给了我重新再来的机会,那这一次,咱们就重新来过。








李大亨想定,也没继续接话茬,专注喊救命。




功夫不负苦心人。也或许老天爷觉着难得给了洗点重来的机会,不能折在这儿。制造厂的看更人听见响动,循声过来,一看是自己家的老板掉坑里,赶紧搬来梯子,放下坑里。




李大亨扶住了梯子,试了试稳固,转头看陈探长,示意他上去。




陈探长伸手扶住梯子,却让李大亨先上。




李大亨刚想杠——以前就是这样,喜欢他,但偏偏要跟他反着来,因为知道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想想都觉得自己当时扭曲得程度太可怕了。




当即便恭敬不如从命,手脚并用先上了梯子,到了上头,再等着陈探长一起出来。




三人到了门口。




李大亨口头表扬了看更人几句,又严肃吩咐这件事别往外说。




陈探长听见李大亨这样说,又看了他几眼。




李大亨正好扭过头来,对上视线,便问,“怎么了?”




陈探长说,“我送李老板回去。”




李大亨刚想说不用,但想起来的时候只有一辆车,便尴尬的笑一笑,“麻烦探长。”




两人上了车,车灯亮起,绝尘而起。




看更人看着车走了,琢磨起来,自己家老板从坑里刚出来的时候,那脸是红彤彤的(喊了快一小时谁都红),嗓子是哑的(喊了快一小时谁都哑),腿是软的(李大亨喊的时候气沉丹田,连带着小腿肚子也使力),又是跟陈探长两个人深更半夜无缘无故到这儿来。再加上之前听到一点传闻……看更人咂摸咂摸嘴,这事,也是自己今天执勤赶上了,大八卦,回头跟人一絮叨,多长脸!




第二天,李大亨有事在家闭门不出,陈探长照常上班。




但在第三天,一个消息就传了出来。




法医朋友听见这消息,立即去找陈探长。




陈探长在办公室看尸检报告。




法医朋友一进门,怒道,“那个姓李的真是卑鄙无耻!”




陈探长手指一动,抬头,“怎么了?”




法医朋友说,“亏他想得出这等下流主意,竟然毁人清……!”




陈探长打断,问,“到底什么事?”




法医朋友将谣言转述,什么孤男寡男,什么干柴烈火,什么避人耳目,越说越气,怒道,“无耻之极!”




陈探长却不言语。




法医朋友说,“我跟你一起去找他,叫上雯雯,当面对质,再让雯雯写上一篇详细报道,把这事写得清清楚楚!让世人都知道此人的卑鄙无耻!”




陈探长说,“也不尽然是谣言。”




法医朋友一怔,诧异道,“……你说什么?”




陈探长说,“那天晚上,我的确是和他去了城南制造厂。”




法医朋友呆了,“……你?和他一起?难道……你受了他的胁迫?!”




陈探长说,“我觉得现场或许还有线索是我们遗漏的,便找他去看看。”




法医朋友大皱其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人对你……”法医朋友顿了顿,“这个人的无耻狡猾,怎么会给他可乘之机?”




陈探长放下了尸检报告,说,“我心里知道,自然会提防。他心里想什么和我们要破这个案子,这两件事之间并没有冲突。”




法医朋友不赞同说,“即便如此,也不能单独相处。”




陈探长淡淡,“你是觉得我技不如人?还是觉得他会不择手段、心黑手狠,做出一些无视法纪,是非不分的行为?”




法医朋友心内奇怪,总觉得陈探长语气不善,似乎还有一些围护那个姓李的意思,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法医朋友说,“真要动起手来,他肯定不如你,但我是担心……”




陈探长重又拿起报告,“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这份报告比较急,我赶着给署长。”




法医朋友只得说,“那好吧,等你忙完了,我们下次再说。”




陈探长点头,示意送客。




法医朋友退出办公室,虽然觉得陈探长的反应古怪,但想到了那个李大亨,心中立即憎恶,怎么会有这样的卑鄙小人!




正想着,一个小巡警快步走了过来,冲着办公室里张望。




法医问,“怎么了?”




小巡警说,“有访客,找陈探长。”




法医问,“谁?”




小巡警呃了一声,说,“……那个……那个李老板。”




法医脸瞬间发青,说曹賊,曹贼就到!








办公室里,陈探长看着尸检报告,但一个字都印不进脑子里,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刚刚自己言辞振振,但其实,那个人还真的做了一些是非不分,不折手段的事。




自己曾经以为那个人年纪尚轻,性格骄纵,但本质纯善,不是坏人。岂料……岂料竟然对自己下药。那一次,自己又惊又怒,对那个人彻底失望。




那是,上一辈子的事。












李大亨从城南建造厂回来之后,闭关了整整一天,将自己记得的前世的事一件件一笔笔记下来。




建造厂的意外提醒了自己,自己如果临时想起一出再回避一出,很可能仓促之间手忙脚乱,倒不如将记得的事都写下来,梳理脉络,通盘规划,到时候不管是围魏救赵也好,合纵连横也好,都能提前预警,及时反应。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好。李大亨就熬了一整天记了份详细的备忘录,把时间地点都写了上去,这么一写,果然发现几件迫在眉睫的事,其中一件就是三天之后陈探长会在查案过程中受伤。




于公于私,自己都应该及时预警。




李大亨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陈探长示警。




但行动之前,却又想到,自己就这样贸然的去说了,陈探长肯定不信。本来以陈探长缜密细致的性格,即便不信,也会做一些防备。




但偏偏示警的人是自己。




自己在陈探长心中可谓是劣迹斑斑心怀叵测。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不管说什么,只怕都让陈探长怀疑动机。




要想个什么办法来化解陈探长对自己的戒心呢?




李大亨背着手皱着眉在屋子里一圈一圈踱步,忽然停下来,眼睛一亮,多简单啊——自己只要跟他说,我不喜欢你了我看着你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了,从今以后咱们就当普通警民一般的相处,在街上对面过都可以不打招呼。说起来,警察叔叔啊,我有个事想跟你汇报——这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李大亨主意已定,立即行动,坐车就来到了警署,在大厅等着通报,等了一会儿,发现来来往往的巡警都悄悄打量自己。




应该是因为自己之前闹的那些笑话。




李大亨面皮厚,就当没发觉。




小巡警去而复返,带着李大亨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




陈探长站在桌前。




李大亨来找自己不奇怪,但换了以前,必然是不顾通报,径直闯入。怎么这一次如此斯文有礼,还是说……是想闯,但是闯不了?走不快?那天,自己看见他走的时候一瘸一拐,难道说,掉进井里的时候崴到了脚?




一想到这里,陈探长立即对巡警说,“把人请进来。”




待看见了李大亨迈着长腿,顺顺当当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陈探长才暗地松了口气。




李大亨进屋,先看见的是守在门边的法医朋友,也没有多在意,便对陈探长说,“陈探长,我有要事,想借一步说话。”




法医朋友抢先道,“你想说什么?”




李大亨不觉得什么,反正上辈子也是对自己这样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便说,“有紧急事。”




法医朋友说,“有什么紧急事不能在这儿说?”




李大亨说,“非常要紧,也非常私人的事。”




法医朋友一下子想到了那段谣言,咬牙道,“你这个人竟然如此不要……!”




陈探长打断,“既是重要的事,那我和李老板单独谈。”




法医朋友刹住了话头,诧异的看着陈探长。




陈探长说,“有什么话,我们稍后再说。”




法医朋友顿了顿,愤愤看了眼李大亨,拂袖而去。




李大亨满不在乎,都习惯了,只是被瞪一眼算什么,上辈子自己可是被……




陈探长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李大亨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张口想说,但看着陈探长的脸,又说不出口。




再怎么心成了灰,曾经也烧过。




再怎么心如止水,曾经也波澜过。




再怎么对着这张脸不动心,曾经也朝思暮想过。




上辈子没能好好的说喜欢你。




这辈子,说的倒是不喜欢你了。




李大亨挠了挠头,“那个……”




陈探长看着这局促不安的年轻人,雪白的面颊薄薄透出一层粉意。




忽然明白了,他要对自己说什么。




那是上辈子说过无数遍的一句话。不管受了什么样的冷遇,什么样的拒绝,都要固执的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出来的一句话。




这一次,年轻人却躲开了自己的目光。




还是第一次,逃走了目光。那双清澈分明的眼睛,略带一些心虚的看向别处。




陈探长也知道,一旦年轻人说出了那句话,自己还是会拒绝。可是这一次的拒绝,却不由自主的多出了一分不忍。




之前每一次的状况都是怒气与相争,都是逼迫与抗拒。




难得的,这一次能好好的看着年轻人。看清了他的鼓足勇气,也知道接下来的失望与难过。




陈探长不忍,含糊道,“你要是不想说,就……就算了。”




李大亨咬了一下嘴唇,把心一横,“陈探长,我这一次来是向你道歉。”




陈探长一怔,“什么?”




李大亨把话说得极快,像是赶着一口气说完,“我之前对探长诸多纠缠,给探长添了许多麻烦,如今幡然悔悟,深感自己言行无状,歉意万千,决心痛改前非,还望探长多多包涵,从此之后,我定然不会再重蹈覆辙,还望探长宽容。”




陈探长被说得一头雾水,拦住李大亨的话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大亨嘀咕一句说得这么明白了都,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内心鼓劲。




人贵在知错就改,不能白白重一次!




他直视陈探长的双目,希望陈探长也能明白自己这份悔过的诚心,从而捐弃前嫌,便认真的说,“陈探长,我的意思是请你放心,我不喜欢你了。从今日起,直至往后,我都不会再喜欢你了。”



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2】

rou:

说起来,城南制造厂那个意外给李大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个厂正在兴建,尚有许多地方未曾完工。上辈子,他死缠烂打的跟去了,跟着陈探长四处检查的时候,一不小心踩进了一个拿木盖子草草挡住的电梯竖井里。幸好不深,没有受伤,但那电梯是为了运送工具,造得极窄,两个人站在里头几乎是要身贴着身脸对着脸,两双长腿不得不交错站立,陈探长把脸扭开,尽量不直视李大亨。




但李大亨眼不错的盯着陈探长,哪怕是扭过了脸,那脖颈的线条,掩在衣领里的锁骨,都让他口干舌燥,心跳加快、




陈探长动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大亨。




李大亨愣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的身体反应。




硬了。




陈探长的怒气昭然欲揭,面颊因为愤怒泛起一丝异常的潮红。




李大亨心里一动,更硬了。




这是上辈子的事。




这辈子,重生以后的李大亨想起这件事就想一豆腐拍死自己。




城南制造厂是肯定不会去,但那个电梯井得及时处理。




李大亨让秘书安排了两个工人,一大早的去了城南制造厂,在旁监督,亲眼看着电梯井的口封实了。出了制造厂,把车停在隐蔽地方,到了中午,陈探长一行人来了,李大亨哧溜一下滑下去半个身子,躲在车窗后头,大衣裹得紧紧,领子遮住了大半面孔,看着陈探长他们进去,再等到陈探长他们安全出来,终于松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去。




陈探长站住了脚,往车子开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法医朋友觉察出来,问,“怎么了?”




陈探长说,“那辆车,我们来的时候就走。”




法医朋友若有所悟,“我们走了,这车也走了?”




陈探长点头,说,“我回头让人查一查。”




法医朋友说,“我把今天找到的证物尽快化验。”




两人回到城中,分头各自去忙。




陈探长绕道到了一家南货行,小伙计上前招待,陈探长看了一圈货柜,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便问小伙计,茯苓糯米糕放在哪里。




工作缘故导致经常三餐不定,一来二去,胃就不好,他又不耐烦吃药,后来是有人推荐了一种茯苓糯米糕,用洋派点心做法,烘成一个个杯子小蛋糕,拿烘焙油纸一包,四个一盒,糕体湿润扎实,偶尔还能吃到里头的葡萄干。一般吃上三四个就饱了,既解决了一餐,又能养一养胃。




小伙计听他一说,挠了挠头。又去问掌柜。




掌柜笑着说,客人是从广州来吧?鄙行在广州的分行倒是有卖这个,不过本城的客人不爱这一口,本小利少,就不进了。




陈探长一怔。




掌柜问,客人要点别的么?




陈探长回过神,说,谢谢,打扰了,不必。








李大亨在夜巴黎又消遣了一晚,说是消遣,是躲在了包厢里,点了小厨房的菜。




夜巴黎是有小厨房,专门给贵客做一些小点心充当夜宵。没有像李大亨这样要一碗排骨面结结实实连汤带水的吃下去,碗底朝天的。




莺莺和燕燕面面相觑。




李大亨一抹嘴,这一天忙活下来,都没吃过东西。




吃完了也有了力气,叫过莺莺和燕燕,一人塞了一个红包,燕燕又了给红宝石戒指,莺莺多了一个金刚钻手镯。




两人拿了贵重礼物,心里都犯嘀咕。燕燕使个眼色给莺莺,莺莺心里一咯噔,不会是想纳她们俩当二房?这肯定不能答应!




但见李大亨拍拍屁股站起来,“我以后来的少了,你们多帮衬彼此,照顾自己,这点东西就当是咱们这些年的情分,留个念想。”




燕燕脱口,“李老板是要结婚了?”




李大亨噗嗤一声,笑岔了气,连连摆手,“没有的事,是我要回去忙正经事了。”




上辈子,心里眼里只有那个人,无所不用其极,做了许多错事,荒废了许多时光,回头再看,连家业都被自己折腾得一蹶不振,当时自己还觉得无所谓,是心甘情愿的孤注一掷。但后来才发现,自己的产业里,单一家厂少说也有几百号人,这些人身后又有几百个家庭,一两千人的生计都系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为了一点私心就全然不顾这些人的死活。




自己能一掷千金,能挥霍无度的去讨一个人的欢心,却忘记了肩头所承担的责任。




李大亨走出夜巴黎的门口,天飘落细雨。




莺莺送他,见下雨,便说,“我去拿一把伞来。”




李大亨阻止,“不用了,雨又不大,你穿得少,快进去,别着凉了。”




莺莺抿唇一笑,欲言又止,说,“李老板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李大亨说,“当然。”看了眼莺莺,却想起一件事,笑着说,“你表哥什么时候回来,也能到我这儿谋份差事。”




莺莺面色显然一变,声音也冷了,“你怎么知道的?”




李大亨也一愣,随即发觉是自己大意了,这件事是上辈子的事,自己在此时不应当知道。




上辈子,莺莺从夜巴黎辞职,人都道是做了哪一家达官贵人的姨太太,但李大亨有一次在街头遇见一家烧饼摊,看见莺莺布衣粗服在里头张罗,一打听才知道,莺莺这些年在夜巴黎挣的钱都送到了乡下老家。她从小父母早亡,是一个半瞎的姨奶奶拉扯长大,姨奶奶还有个儿子,莺莺叫他表哥,从小腿脚不好,就留在乡下照顾姨奶奶,姨奶奶一过世,表哥就来沪城找莺莺,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都还给莺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心意相许,干脆就结了婚,莺莺从烟花之地抽身,做了个烧饼西施,那表哥虽然身体底子弱,但脑子灵活,几年下来,将烧饼摊开成了小有名气的糕饼铺子,开张剪彩的那一天,正是李大亨名下又一家商行关门歇业。




李大亨含糊的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总有人知道。”




莺莺沉默。的确,夜巴黎的几个小姐妹知道这件事都劝自己,现在姨奶奶在乡下,表哥不能来找自己。即便有一天来了,知道自己是做这个行当,保不准就心生芥蒂。




自己再泼辣刚强,却对这件事惴惴不安。牵动愁肠,眼中含泪。




李大亨一慌,“别啊,你别哭啊。”




莺莺索性就让眼泪流下来了,“我苦我的,与李老板没有相干。”




李大亨踌躇一阵,抬手拍了拍莺莺的肩,说,“你这一番心意,一定会有回报。我保证。”




莺莺说,“李老板拿什么保证,你又不是神仙。”




李大亨说,“我虽不是神仙,但比神仙还灵,你把这句话记着,若不准,来砸我的招牌。”




莺莺勉强一笑。




李大亨说,“若准了,你就带你表哥来找我,我给他谋一个差事。”




莺莺一怔,“真的?”




李大亨说,“我明天就让秘书送一份合同过来先押着。”




莺莺这才破涕为笑。不管李大亨这句话是不是真的,至少给了一份希望。




李大亨也松了口气,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一语双关,莺莺承李大亨的情,忽然上去亲了李大亨的面颊一口。




李大亨吓了一跳,直接捂住自己的脸。




莺莺瞧了瞧李大亨,虽然是一米八的高个儿,但粉扑扑面颊,黑白分明眼睛,看上去又俊俏又可爱,倒显得比自己还小一些。




哼了一声,便扭身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回去。




李大亨嘀咕一句,女人真是麻烦。








雨丝虽小却密,如一张湿网,罩住了全城,大街小巷尽是湿漉漉的水汽。




李大亨走了一段路,见着前头有个人影,本想侧身让一让,但那人迈步上前,一步步走到了路灯底下。




李大亨停下了脚,左右看看找不到路退,心里叹口气,打招呼,“陈探长,又这么巧。”




陈探长看着李大亨,并没有遮掩脸上的冷淡神情。




李大亨摸了摸自己的心,小声说,你别难过。




李大棒小朋友接茬,我们都不难过我们都习惯了。倒是爸你别难过。




李大亨说,我还有什么可难过的。




李大棒小朋友问,真哒?




李大亨抬眼看着眼前人,不是自己的,注定了头破血流也抢不到。








——真的。








陈探长说,“我去李老板家中拜访,李老板不在。”




李大亨含糊说,“嗯,我去……去见了个朋友,陈探长有事?”




陈探长说,“想向李老板了解一件事。”




李大亨说,“呃,急吗?要是不急,那就明天……”




陈探长说,“急。”




李大亨讪讪,“……哦,是什么事?”




陈探长说,“今天李老板抢先一步去城南建造厂,是要做什么。”




李大亨一愣。




陈探长说,“我们已经事先问过那两名跟李老板一同过去的工人,他们承认是受李老板的意思做一些简单工程,但为什么要做,却不明白,还请李老板言明。”




李大亨张口,想说,你是怀疑我吗?




换了上辈子,他肯定是委屈,要愤怒,要好好的发一场脾气,为自己分辩一番。




失望的一次两次,或许还有不甘。但失望了一辈子,也就习惯了。




李大亨说,“是这样,李探长跟我说了你们要去城南,我事后想起来那边还在施工,有些地方可能危险,就带人过去查漏补缺。 ”




李大亨如此平静,倒让陈探长皱了皱眉,仔细盯着李大亨的神情,并没有显露不妥,便说,“就是这个?”




李大亨点头。




陈探长说,“好,那麻烦李老板跟我一起过去看看,是哪些地方查漏补缺。”




李大亨傻眼,“现在?”




陈探长淡淡说,“不方便?”




李大亨干笑两声,“……也不是那么不方便。”








黑灯瞎火的,陈探长手里拿着个手电筒,走在前头。




李大亨跟在后头,他也理解陈探长是提防夜长梦多,万一真有什么重要证据被是自己‘销毁’了,后果必然严重。但这一路车子过来没人说话,尴尬得不行。




陈探长停下脚,说,“堵的电梯井是哪一个。”




李大亨走上去,借着手电筒光仔细认了认,指住一个四四方方的盖子,“那个。”




陈探长走过去,李大亨想劝,“那个白天才刚上过的水泥,不一定结实……”




陈探长说,“是不结实,还是有什么东西,李老板不希望我看见。”




李大亨这火噌的就上来了。你丫别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死心塌地对你好的傻叉!你再怎么挑衅我就真发火了!




李大棒小朋友怂恿,爸,恁他!




陈探长蹲下去,沿着水泥缝摸一摸,盖子能揭开来,便抠住了缝,往外一扳。




电梯井是临时先盖起来,就拿三夹板带水泥先对付着。但今晚有雨,水汽足,水泥凝得不牢,李大亨亲眼看着陈探长脚底下的三夹板一晃,上前几步就要拽住陈探长,“小心!”








就听叮当哐啷乱响,头顶眼前一阵又一阵的灰泥纷纷落下。




李大亨站住了,全身上下有点疼,但没大伤。




耳边有个声音问,“你没事吧。”




李大亨直觉抬头,“没……”




陈探长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就在耳边。




电梯井狭窄,两个大男人只能脸对着脸身贴着身,两双长腿交错而站。




李大亨眼前发黑,恨不得厥过去!




怎么又犯同样错误!




陈探长见着李大亨小脸儿煞白,皱眉问,“撞到哪儿了?”




李大亨顾不上回答,第一反应先看李大棒小朋友。




幸好幸好,大棒小朋友这回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李大亨松了口气,见陈探长伸手过来,手指差一点就碰到自己,这一碰,可管不住李大棒,心头发慌,脱口而出,“别碰我!”




陈探长的手一顿,收了回去。




李大亨回过神来,尴尬非常。




陈探长收回了手,往上一抬撑在竖井井壁上,仰着脸看上头。




竖井四壁水泥抹得一水儿平,根本没有施力点,高约三四米,徒手爬上去有难度。




陈探长抬头看上边,李大亨一动就怕碰见陈探长,只好整个人收腹吸气,力求跟张画似的贴在井壁上。




沉默许久。




李大亨硬着头皮打开僵局,“……现在怎么办。”




陈探长回答得冷淡,“不知道。”




李大亨不信,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任何行动陈探长都是行一看三布十,现在肯定是心里有气不搭理自己,便越发讨好的说,“陈探长一定有办法,”




陈探长道,“没有。”




李大亨试着问,“那一定有后援?”




陈探长说,“没有。”




李大亨讪讪笑两声,“探长,刚才是我……是我失礼了,咱们先出去再说吧。”




陈探长终于看了他一眼,“我说没有办法,就是真的没有。”




李大亨叹口气,“那就剩那个办法了。”




陈探长诧异,“什么办法?”




李大亨仰起脸,气沉丹田:




救!命!啊!!



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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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拿的是配角的剧本




又名:大亨情人










这事,说来话长。




陈探长是沪城的探长,身手矫健,心思缜密。此外有个留洋归来的冷面法医,一个正义感十足的女记者,法医和陈探长一见如故,莫逆之交,女记者的真实身份是警察局局长的女儿,与陈探长欢喜冤家,门当户对。




这是标配。也是主角阵营。




陈大亨则是这个阵营之外的配角。








这事,也是陈大亨本人死后许多年才琢磨明白的。




其实早就明白了,他一直不想也不敢面对而已。








浑浑噩噩,飘飘荡荡了不知道多久,猛地一睁眼,眼前一亮,发现躺在了卧室的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把自己从头摸到脚,再捂着蓬蓬跳动的胸膛。




陈大亨有点不敢相信,我??这是重生了??




赶紧把自己剥光了,十个手指头十个脚趾头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个小兄弟,一样不多一样不少,尺寸也是记忆中的大小。再冲到浴室里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大眼睛尖下巴,粗粗的眉毛翘翘的鼻尖,还是那么容光焕发英俊潇洒。




真重生了?!




陈大亨穿妥了衣服,试着走出卧室,左右张望,再走下楼梯。




沿路遇到十几个佣人,个个鞠躬说老爷好,




陈大亨摸摸下巴,不由得翘起嘴角,老天爷待自己不薄啊。




走到餐桌前,佣人拉开椅子,陈大亨顺势坐下,牛奶按照习惯搁在右手边,左手边是当年的新报纸,面前是烤面包片夹了蓬松香甜的牛奶炒鸡蛋,陈大亨看着熟悉又美好的这一切,大感惬意,随手拿起牛奶喝一口,又拿过报纸一按日期,噗的一声。




牛奶喷了一包纸,落了一前襟。滴滴答答往下淌。




陈大亨嘴角抽动两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消息是自己重生了。




坏消息是,自己重生得太晚了。








兰光大剧院在白天的时候,少了霓虹灯带来的那一份热闹华丽,却多了一份沉稳大气。




车子停在大剧院门口。




司机下车,打开车后座车门。




穿着一身深杏色掐花麂皮风衣的陈大亨下了车,鼻梁上架着圆圆的墨镜,此时伸手,将墨镜往下拉一点,看着眼前的大剧院,心情不是不复杂。




先说这身风衣,用的类似砑花葫芦的技法,好比传统的阴阳刻,用专门的押花刀具,在麂皮之类的皮革上挤压,形成凸面或者凹面花纹,远看隐约见着 宛花纹,近看才觉出浮雕一般美轮美奂的效果。但这种技法会使得皮革不好保养,穿几次可能就废了,又贵又不好收拾。




陈大亨什么都要最好的,从来不在乎价钱。只是被那个人的法医朋友当面嘲讽过一次,这种暴发户的穿法,不如直接将钱穿在身上。




陈大亨原本要怼回去,但看见那个人神情冷淡,好像也是看不上自己这一身,就立即把风衣脱回来。塞在衣柜最里头,再也不碰一下。




前尘旧事,怎么隔了这么多年还记得。




陈大亨靠在车边,再看看自己这一身,以后,自己想穿什么就能穿什么了。








剧院的经理听说老板驾到,赶紧跑出来相迎,恭恭敬敬请大亨进去。




陈大亨摆了摆手,“不用,我来是跟你说件事。”




剧院经理立即摆出洗耳恭听状。




陈大亨一顿,想当初,陈探长一行人为了破一起杀人案,追踪线索到了剧院。经理刁难不放进去,自己得到消息,立即赶过来,比刚刚经理那样还殷勤,自己为了彰显威风,也为了给陈探长出气,当着陈探长的面,把经理毫不留情的刮了一顿。




后来才知道,自己以为那是出气,陈探长却认为那是颐指气使,是故意摆谱,更加深了对自己的厌恶。




陈大亨叹口气,当时自己怎么就没一点眼力界。




经理看着老板又是出神又是叹气,心里直打鼓,总不至于是老板要炒了自己?要关门歇业?




陈大亨说,“等会儿,有个探长会带人来查案子,你别为难他们,他们想怎么查,想去哪儿查,统统不要拦着。”




经理应是,试探着问,“那位探长,是老板的朋友?”




陈大亨吓一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别瞎说,他们问起来,你就说……就说我们配合警方工作,警民一家亲。记住了没有?”




经理心里纳闷,但面上是恭敬应承。




陈大亨吩咐完了,又要坐车回去,但进车之前,回头看一眼大剧院,又叹了口气,说,“回头换个牌子。”




经理一怔,问,“换什么?”




陈大亨说,“就改叫……叫绿光大戏院吧。”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照得他浑身闪闪发光。




那时候是真疯魔。




死缠烂打不行,帮着破案不行,各种方法都使尽了,心里都憋出了心魔。




就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人会让自己这么痛苦。




下雨天站在陈探长的楼下。




邻居都知道。




朋友也知道。




现在想想,那晚上陈探长一定恨死自己了。是自己连累他被人背后非议。




可是当时只看见自己的苦痛,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雨越下越大,浇在身上是冰凉刺骨。




终于,陈探长下了楼。




几句话说过,自己一时怒痛交加,揪着陈探长的领子,看着那双令人心动的令人心痛的令人绝望的令人不能彻底死心的漆黑的眼睛。




眉深眼长。




自己开口,声音阴郁沙哑得可怕,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陈探长看着自己。




说,是。








可能就是那一晚,自己彻底黑化,心也坏了。之后做了许多错事,连药都下过一次,幸好没成功,但后遗症是肋骨差点被打断三四根,腿也崴了,关在家里养了一阵,在病床上知道了探长婚讯,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是不肯死心。拖着一条没好的瘸腿找上门去。




隔着门,听见了陈探长和法医朋友的对话。




法医朋友说,你真的打算辞职?




陈探长说,雯雯想出去蜜月旅行。




法医朋友说,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那个李老板。




陈探长沉默。




李大亨在门外站着。




像是站过四季。春夏秋和冬。空旷寂寥,萧索寒冷的冬。




像是站过白昼与夜。漫长漆黑,寂然无声的夜。




如果陈探长说,不是。




我就真的再也不去缠他了。




至少,我的心,他知道。




至少,他看见了我的一点点好,他念着我的那一点点好。




我知道错了,这回是真的,我不会再做糊涂事。再不会来缠你,烦你,你能不能——




陈探长的声音淡淡响起,“我这次离开,躲个三四年,到时候再说。”








事实就在眼前,是自己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终于能死心了。可死心得太晚了,对方已经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




终于重生了。可重生得也晚了,已经纠缠过陈探长。好在,还有弥补转圜的余地。








话分两头。




李大亨坐车离开剧院。




陈探长一行人来到剧院,调查工作非常顺利,剧院的人招待得非常好,甚至都热情过了头。




结束了搜证,一行人离开,经理送到了门口,女记者无意间抬头,看见有工人在拆招牌,“咦?”




经理解释,“哦,我们要改名字了,到时候也会登报做个声明。”




女记者说,“兰光这个名字挺好的,是要改什么?”




经理说,“按我们老板的意思,新名字是叫绿光。”




女记者好笑,“绿光?这名字可没以前的好听。”




陈探长也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上,那个大大的兰字正被拆下。












李大亨回到家,上楼打算蒙头再睡一觉,重生回来,脑子还有点发疼。




睡到下午,肚子饿了,就爬起来去找吃的。




厨上随时有人候着,就按李大亨的胃口,做了松松软软的梳乎厘。




李大亨歪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点心,品着热乎乎的咖啡,感慨万千,以前过得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非得谈什么掰弯直男的恋爱。




有仆人过来,托盘里有一叠帖子,李大亨随手翻了翻,看是去赴哪几个宴。




仆人说,“还有一位,没递帖子。”




李大亨随口问,“谁?”




仆人说,“是警署的陈探长。”




李大亨吓得一哆嗦,直接从沙发出溜到地毯上,惊恐万状的问,“谁!?”




仆人想回答。




李大亨赶紧摆手,“不不不!不用重复了!他有说什么事吗?”




仆人说,“说是有个案子,想请老爷协助调查。”




李大亨爬回沙发上,惊疑不定的想,上辈子有这一茬吗?不记得有啊,难道是剧院那边的状况变了,也影响了后续的发展?




他思来想去,人是肯定不能见。现在倘若看见陈探长,他跑得那叫快,兔子都得管叫爷爷。




李大亨想定了,就叫来了秘书,嘱咐秘书代自己去一趟警署,配合陈探长工作。




“陈探长问起,就说我有要事在身,抽不出空来,如果是需要我们公司配合,你就全答应,如果是有什么事要跟我核对的,你就记下来,转述给我。”




秘书领命而去。




李大亨抚了抚胸口,还觉得有点后怕,特别让厨房今晚烧两个自己爱吃的菜来压惊。








第二天,李大亨准时出现在了夜巴黎的门口。




不为别的。




只为压惊。








坐在视野最好的座位上。




左边是千娇百媚的莺莺,右边百媚千娇的是燕燕。




李大亨如鱼得水,快活自在。




这才是自己的生活,也算是重归正途。




莺莺依偎李大亨身边,附耳说了句俏皮话,逗得李大亨抿唇一笑,伸手捏了捏莺莺面颊。




燕燕不甘示弱,纤纤玉手剥了颗冰镇葡萄喂过来,李大亨张口就吃,顺道摸了摸燕燕的手,说,这手又白又滑,就缺一个红宝石戒指。




有撒娇的有不依的,有给李大亨捏肩的,又有插了块蜜瓜过来的。




李大亨正是眯着眼享受,忽听一声,“诶呀,陈探长怎么来了。”




一块蜜瓜呛在喉咙里。




李大亨吓得身子僵一半,魂也飞一半,抬眼看去,可不就是陈探长站在自己的跟前。




陈探长看了看莺莺燕燕,看了看红酒水果,淡淡说,“这就是李老板说的要事在身,抽不出空。”




李大亨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今天的自己是重生的自己,但架不住还是有点心虚,尴尬一笑,“这、这么巧?”




“不巧,”陈探长说,“我是专程来找李老板的。”








舞池里乐声人声,不好交谈。李大亨抽身出来,跟着陈探长一起出了夜巴黎,站在门口。心里发虚,特意隔开一段距离。




陈探长说,“冒昧前来,打扰李老板的正事了。”




李大亨讪讪说,“也不是正事,我也没什么正事。”




说完,却觉得这话耳熟。想了一想,才想起来当初也有这么一幕类似的场景,区别在于现在自己是享受,当时自己是借酒浇愁,喝得烂醉,一样是被陈探长撞见。




当时陈探长眼中的冷漠显而易见,说,你除了吃喝玩乐,做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还会做什么?




李大亨自嘲,“我除了吃喝玩乐,做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也做不了别的。”




陈探长一顿,“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大亨说,“噢,我随口说说。”




陈探长说,“这次是想和李老板确认一些事。”




陈探长问了剧院何时开张,期间可有出过什么意外,诸如此类的细节,李大亨一边回想一边回答,隔了两辈子,有些事太模糊,陈探长很耐心,并不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李大亨琢磨,可能是自己配合调查,所以陈探长对自己也客气了一些。




这样客气的态度,在上辈子,也就是刚认识的时候出现过。如果当初自己不是动了心思,动了心思之后又没那么死缠烂打,或许最后也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而现在,自己和陈探长站在一起,心情却很平静。再没有上辈子的那种心痛与绝望。早知道自己放下了,也就不用刻意躲着陈探长。




可是为什么,人总是要头破血流,满目疮痍,无可挽回之后,才能学会【放下】呢。








耳边响起陈探长的声音,李老板在想什么。




李大亨回过神,说,没什么,发个呆。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面对李大亨这一句委婉的送客,陈探长没说什么,只是再次感谢了李大亨的配合。




李大亨松了口气,虽然是心如古井不起波澜,但面对那张曾经心心念念的脸,还是有点不自在,说,“既然没别的事, 那我就先回去了。”




陈探长略点了点头。




李大亨拔腿就走。




陈探长说,“明天我们需去城南制造厂调查,是李老板名下的产业,可否请李老板行个方便。”




“城南制造厂?”李大亨重复一遍,猛地一个激灵。上辈子,陈探长没告诉自己这件事,是自己打听出来,死缠了过去,还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那个意外里,自己的表现只能用‘不要脸’三个字来形容。




此时回想起来都窘得不行,自己明天绝对打死也不出门。




李大亨立刻说,“没问题没问题。”




陈探长得到这句话,嘴角松了松,给了个还算和善的客气微笑。




李大亨的笑容就显得勉强了几分。








回到座位上。




莺莺娇俏,抱怨说,怎么才回来。




燕燕温婉,说,警署的人怎么还找到这儿来,是出了什么事?




李大亨说,没事。




莺莺嘟嘴,不说就不说吧,一去这么久,还让人家担心你。




李大亨一笑,说,我啊,是去送了个行。




燕燕问,送谁?




李大亨拿起一颗葡萄,这葡萄是一种东西,酒是另一种东西,但只要时间够久,足以改变一件东西,一件事,一个人,一颗心。




想罢,把葡萄吃了,扬唇一笑,说,送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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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这样的。








李俊杰的上司神秘失踪,这位上司既与他有师徒的情谊,又有长辈一般的感情,于公于私,李俊杰都全力追查,上司最后留下来线索是一个IP地址。




小队按图索骥,查到了一户人家,队员荷枪实弹冲进去,发现了一个呆若木鸡的年轻人,怀里有一个同样呆若木鸡的小男孩。




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查来查去都平平无奇的单亲小爸爸。祖上八辈查个底儿掉,确实没有任何可疑。




就在李俊杰和队员们怀疑是一条污染线索的时候,单亲小爸爸接孩子放学回家的路上遭人袭击,幸好运气不错,父子安全。




这次袭击的幕后黑手,隐约指向上司失踪案。




李俊杰和几名队员将单亲小爸爸转移至安全屋,严密保护,也是监视。








问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安全屋里的安保是三班倒,每组人轮流负责八小时,队里统一买的盒饭,虽然每次都冷了,但只求填个肚子,也不在乎味道。而李俊杰发现每次轮到自己值night-time,值到点了,去厨房吃盒饭,就能看见准备有小点心,小夜宵,小柠檬红茶。茶托边还有一小罐蜂蜜。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十一月底,李俊杰生日,因为还在任务当中,队员们也就在通讯群里祝了几句,约了任务结束再庆祝。说也巧,这天又是他night-time,到点了去厨房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




李sir站在冰箱前,看着冰箱里,神情严肃。




冰箱里头凉飕飕的,亮着光。




搁着一个小蛋糕,巧克力的,上头站着两个巧克力小熊,手拉手拿着一块白巧克力的牌子,写了‘happy birthday’。




李sir板着脸,冷得比冰箱还冷。




他长得好。也知道自己长得好。非常好。且能力出色,且表现出众。警署里喜欢自己的女同事不在少数,之前偶尔执行一次安保任务,被保护的对象更是十有十一个的流露好感。




现在么,历史重演。




唯一有点不同的是,这回是个男的。




李sir拿出蛋糕来,皱着眉头吃了一口。嗯,不过分甜,巧克力味浓郁。就是审美不行,实在幼稚。




一边把蛋糕吃了,李sir一边皱眉想,真麻烦,又要暗恋我。








次日一大早,单亲小爸爸拉着儿子的手去厨房,高高兴兴打开冰箱,傻眼。




儿子在旁边说,爸爸,我的生日大蛋糕呢?爸爸?爸?








单亲小爸爸只得再定一个蛋糕,看了一眼李俊杰,知道昨晚是他值班。心里嘀咕,怎么抢小孩的蛋糕呢。




李俊杰和队员们分析任务情况,察觉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想,果然,就是暗恋我。








单亲小爸爸去接送儿子上下学,李俊杰陪着。




校门口,等放学。




单亲小爸爸看一眼李俊杰。




李sir一声黑西装,单边耳机,黑墨镜。往那儿一杵,来往的家长们都多看两眼。自然也看着站在李sir边上的单亲小爸爸。




单亲小爸爸尴尬,小声说,你能不能……




李sir冷着脸冷着声,问,什么?




单亲小爸爸咋吧咋吧嘴,说,没事。




李sir四周围一看,了然于心,吃醋。




吃醋也没用。你一来是个男人,二来是我的保护对象,我不管怎么选,都不会选你——这些话也就在李sir的心里打个滚,不会说出来。








不察觉时不觉得,察觉了蛛丝马迹,自然就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种种。譬如那单亲小爸爸看着自己的时候,笑得总是格外灿烂,面颊的酒涡深了两分,眼神也明亮。对自己也是格外上心周到,保护的日子一久,大家都熟,时不时一起吃个火锅什么的。单亲小爸爸记得自己不能吃辣,每每提议鸳鸯锅来迁就自己。




李sir抱着胳膊,盯看白板上的行动安排。一脸严肃又正气。




队员们以为是哪里有问题,也跟着严肃的盯。




单亲小爸爸经过,好奇看一眼,心想干什么呢?




李sir一回头,看见单亲小爸爸。




两人四目交接。




单亲小爸爸下意识一笑。




李sir板了板嘴角,暗恋我。还暗恋得这么明显。




被其他人看出来怎么办。




这人只敢暗恋 不敢表白,可见胆子小。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这么小的胆子,说不定,就不敢继续暗恋了。




李sir想到这儿,一皱眉,环顾四周,发现有队员疑似看向单亲小爸爸。




【队员: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




李sir当即出声,以后会议时,就关上门。任务内容需要保密。




单亲小爸爸听见了,摸摸鼻子,识相的走开。心想,这位李sir果然讨厌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总被这位李sir严厉盯着。这人长得凶,盯起来神情更凶。单亲小爸爸被看得发憷,都不敢靠近。








后来出了件什么事呢。




李sir回署里述职,述完了就回安全屋,经过路边一间蛋糕店,想到单亲小爸爸喜欢吃那些有的没有的点心,就觉得很不好。一日三餐,务求健康,总吃这些没有营养,尽是热量的东西,有什么好。




回到安全屋,李sir拿着一个蛋糕盒,装了榴莲酥千层挞之类的东西,各处巡视一圈,不见人影,皱起了眉,问队员,人呢?








单亲小爸爸刚坐进车里,负责保护的随身警员也要上车,被猛地一把攥住肩头拉开,那名警员以为是遭到袭击,立即要反击,却见是李俊杰。




李俊杰抢在门前,一手攥紧车门,一双眼死死盯着单亲小爸爸。




单亲小爸爸诧异,“怎么了?”




坐在单亲小爸爸身边的孩子探头,好奇的看着。




单亲小爸爸怕是出了事,为免孩子担心,便下了车,掩上车门,再问,“出什么事了吗?”




李俊杰盯着单亲小爸爸,问,“你去哪儿?”




单亲小爸爸恍然,也奇怪,“我已经报备过了,你们的人同意,我才走的。”




李俊杰说,“我问你去哪儿。”




单亲小爸爸瞧着脸色不对,心里嘀咕,自己到底是哪儿惹着这位了,便回答,“去见个朋友。”




李俊杰盯着单亲小爸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是你前妻。”




单亲小爸爸一怔,老实回答,“是。”




李俊杰说,“为什么见她。”




单亲小爸爸这下是既疑惑,又有些被冒犯的不开心,但单身带小孩,把脾气都磨得耐心许多,便问,“这是我的私事,不太方便说,但如果李sir你觉得有告知的必要的话,请告诉我,让我明白一下缘故。”




李俊杰说,“他们说,你是去复婚。”




单亲小爸爸有点不好意思,之前自己就是跟几个队员随口聊过几句,可见哪行哪业都是八卦,便点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李俊杰的面色雪白透出铁青,一下攥紧了他的胳膊,“你怎么能复婚?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么!?”




单亲小爸爸听前半句是生气,后半句是目瞪口呆,呆呆的看着李俊杰。




李俊杰看着一脸错愕的单亲小爸爸,心头慢慢的揪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喘不上气。




单亲小爸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呐呐说,“……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不喜欢你啊?”




李俊杰没出声。沉默的,松开了手。